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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又聊了小半个时辰，周牧云抬眼瞥了下窗外的日头，又若有似无地扫了张铁山一眼，随即站起身：“李老，周老，时候不早了，我得往回赶了。早点把药材带回去，也好早点动手制药，省得你们俩天天惦记。”
“行，早回去早动手。” 李院长也不挽留，跟着起身，“药材都给你备齐了，回去只管做，做出来先给我们留着！钱的事你放心，我和老周到时候一并给你算。”
张铁山也紧跟着站起来，拎起脚边的帆布袋子递到周牧云手里：“正好我也没别的事，跟周老弟一路走，顺便去你们大队转转。药材钱就不用提了，都是山里挖的野货，值不了几个钱。就是听你们说这药效果不错，等做好了给我也来几颗试试，就当抵药材钱了。”
“那哪行，药材是药材，药是药。” 周牧云笑着摆手，“药材钱该算还是算，药丸你要的话，做好了给你留一份就是。”
“就这么定了，别跟我客气。” 张铁山性子爽利，一锤定音。
李院长见状，一拍脑门：“哎，对了，你俩怎么回去？牧云骑了马来，老张你总不能走着去吧？到复兴大队可有段路呢。”
说着他走到窗边，指着后院的方向：“医院后院马厩里有匹拉货的栗色马，平时就是拉药材、跑公社用的，闲着也是闲着。老张你先骑去用，等准备回去的时候，顺路给我牵回来就行。”
“这合适吗？” 张铁山愣了一下，“你们医院拉货还得用呢。”
“有啥不合适的。” 李院长满不在乎，“这几天没大宗药材要拉，先用不着。马可是正经脚力，总比你翻山越岭走回去强。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给马夫打个招呼。”
他说着就拿起电话，摇通了后勤的分机，简单交代了两句。
在这年月，马匹是顶金贵的生产资料，大队、医院也就一两匹，平时拉粮、拉货全靠它。李院长能随口借出来，足见和张铁山的交情有多深。
没一会儿功夫，后勤那边就把栗色马牵到了医院门口。马儿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的。
周牧云的枣红马拴在旁边，看见同类，打了个响鼻。
“那我们就走了。” 周牧云翻身上马，冲李院长和周老挥了挥手，“等药做好了，我让公社捎信过来，你们让人去拿也行。”
“行行行，路上慢点！” 李院长站在台阶上摆手，“可别耽误了制药！”
张铁山也翻身上了栗色马，冲两人点头致意，随即一抖缰绳，和周牧云并肩出了县城。
两匹马踏着土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风卷着路边的麦浪沙沙作响。
出了城，远离了人烟，张铁山才侧头看了周牧云一眼，沉声笑道：“周老弟特意要我来，不光是为了药材的事吧？有什么事老弟尽管说，只要老哥我能帮忙的，绝不推辞。”
周牧云也笑了，指尖轻轻敲了敲马缰：“张老哥慧眼。确实还有点别的事，想跟你打听打听 —— 关于地脉之气的事情。”
张铁山拎着马缰，侧头看向周牧云，朗声笑道：“地脉之气？老弟你修为到了这个地步，它的用处自然不必我多说。不知道老弟你还想知道一些什么？”
“不瞒老哥说。” 周牧云指尖轻轻叩着马缰，语气平静，“这段日子我按着县志，把小兴安岭这一片的古墓都探遍了。真有地脉之气的不能说没有，可实在太少了，大多都是空有格局，半点灵气不沾。”
张铁山听完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林间树叶簌簌作响：“老弟啊老弟，你这是找错地方了！你以为兴安岭处处都是地脉？差得远了！”
“哦？怎么说？” 周牧云挑眉。
“咱们东北的地脉，主脉全在长白山脉，那才是真正藏龙卧虎的地方，灵穴多、地气足，从古至今修行人都往那边钻。”
张铁山收敛笑意，正色道，“兴安岭也有，可大多集中在大兴安岭深处，支脉雄浑；咱们这边是小兴安岭，本就是余脉，地脉节点本就稀稀拉拉，哪能随便一座古墓就踩着灵穴。”
周牧云若有所思：“原来是地脉分布的缘故。那照老哥这么说，我往大兴安岭深处走，就能多找到些？”
“老弟你这就想浅了。” 张铁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你忘了？武者可不是咱们这个年代才有的。”
周牧云瞬间了然。
历朝历代都有武道修士，都需要地脉之气淬炼筋骨、突破境界。千百年下来，但凡显眼些的地脉灵穴，早就被前人寻遍了 —— 要么修成了洞府，要么占了做墓葬，哪能留到现在等人捡漏。
“老哥的意思是，兴安岭这点地脉，早就被前人找得差不多了？”
“不能说全没了，十成里剩不下一成。” 张铁山点头，“这也是如今武道凋零的原因之一。好地脉都被占光了，后人没资源修炼，自然越来越弱。搁几百年前，化劲高手哪有这么稀罕。”
周牧云眉头微蹙，心里也犯了难。他本想着慢慢找总能凑够突破的地气，可要是整片小兴安岭都没剩多少，那修炼进度就太慢了。
张铁山看他神色凝重，话锋一转：“老弟也别愁。东北的地脉被寻得差不多了，可不代表关内也一样。”
“不对吧。” 周牧云疑惑，“中原历朝历代武者更多，传承也久，按说地脉该被找得更干净才是。”
“话不能这么说。” 张铁山摆了摆手，“关内是武者多，可架不住地方大啊。中原大地万里山河，地脉藏得深、散得广，加上朝代更迭、战乱频发，多少古城、古墓、修士洞府都埋在了黄土底下，没人系统性地满山遍野去寻。再说了……”
他顿了顿，压低了点声音：“东北地脉耗得快，还有个缘故 —— 老弟应该听说过东北的仙家吧？”
周牧云心中一动。换做以前他或许只当是民间传说，可自己连道法、尸王都见识过了，有精怪修炼成精，实在不算稀奇。
“倒是听村里老人提过几句，胡黄白柳灰之类的。” 他顺着话头问，“老哥，真有这些东西？”
“我活了大半辈子，倒是没亲眼见过顶厉害的。” 张铁山实话实说，“可我们张家祖辈传下来的古籍上记着，前辈人是真遇见过。这些仙家修炼，也得占着地脉灵穴，而且一占就是几百年、几代仙家盘踞着，比武者耗得还狠。寻常武者谁敢跟仙家抢地盘？躲都来不及。”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所以咱们东北看着山多林密，实则好用的地脉，要么被古代武者、修士占了做墓做洞府，要么被仙家世代盘踞着。剩下点漏网之鱼，也都是藏得极深、寻常寻龙诀根本找不着的硬骨头，哪能那么容易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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