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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岭的风还在吹，但骨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岭下的乱石丛中。
韩青山把腰间的阵盘重新挂好，看着那处缺口，声音被北风撕碎了一半：“一年之内修复走火入魔导致的经脉崩溃，这是从来没有人做到过的事。骨门自己用了上百年都没找到办法，他们把这条命押在你身上。”
李春根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烽火台的缺口处，看着岭下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原。
“他们不是押在我身上，是押在仙师的传承上。骨三刚才说骨门一直在寻找修复经脉的方法但都以失败告终，这说明洗髓重生术本身就有问题。古修遗骸里的残存灵力本来就是死人的东西，用死人的灵力去修复活人的经脉，注定会失败。”
韩青山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死人的灵力救不了活人的命，活人的经脉需要活的东西来修复。”
李春根点了点头，说合作社的药材都是从活着的土壤里长出来的，用聚灵阵和灵泉滋养了这么多年，每一株灵芝每一片黄芪都蕴含着生的灵气。
如果能以它们为主药，配合青云观的丹道古方，或许能炼制出专门修复经脉的丹药。
一年的时间不算长，但足够他试出第一批丹药。
回到村里，李春根在枣树下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王浩端来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他没有催，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等着师父开口。
“骨门不是敌人。是一群走投无路的人。他们用的禁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用死人的灵力去修复活人的经脉，就像往伤口上敷死人的皮肤，越敷溃烂得越快。青云观的玉简里有一味修复经脉的古丹方叫‘续脉丹’，方子里用的全是活着的药材——百年灵芝的菌盖、紫玉参的根须、黄芪的切片。这三味主药都是活的东西，从土里长出来，带着这片灵脉的生机。”
王浩握着笔的手指顿了一下。
“春根哥，你是想用续脉丹来治骨门门人的经脉崩溃？但续脉丹的方子只对轻度经脉损伤有效，骨门那些人的经脉已经崩溃了大半，光靠这几味药材恐怕不够。他们的经脉是被禁术反复撕裂再反复修补的，每一次修补都留了疤。就像一棵树被刀砍了一遍又一遍，光浇水不够，得把伤疤先化开，再让它重新长。”
“所以我们要在续脉丹的基础上加一味主药——用何首乌的金色灵气做药引，配合聚灵阵滋养过的灵芝菌盖，再加灵泉水淬炼。何首乌的金色灵气是活的，它能渗透到经脉最深处，把那些被禁术撕裂的旧伤疤一层一层化开，再让新的组织长出来。”
王浩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忽然停下笔，抬头看着李春根。
“春根哥，这些药材都是咱们合作社的命根子。何首乌的金色灵气你攒了这么多年，一直用来维持聚灵阵的运转。如果拿去做药引，聚灵阵的效率会受影响。”
“聚灵阵的灵气可以从灵泉里补充，但人命不能。如果我们能用这些药材换骨门所有人一条活路，换青云山脉永久的安宁，这笔买卖值。”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王浩和青云子开始着手第一批试验。
他们从聚灵阵核心区域采摘了一批灵芝菌盖，这些菌盖在灵气最浓郁的环境中生长了数年，有效成分含量远超市面上任何灵芝。
紫玉参的根须也准备好了，何秀芝小心翼翼地从试验田里取了足够分量的小块根须，小心翼翼地封存在玉盒里。
最珍贵的那份药材是李春根亲手准备的。
他盘坐在何首乌旁边，引导那些金色脉络中的灵气缓缓流入一只特制的玉瓶。
每一缕金色灵气离开何首乌的藤蔓，都会让它叶片上的金色纹路黯淡几分。
但何首乌的根深深扎在灵泉旁边的灵土里，只要根还在，灵气迟早会重新积蓄起来。
王浩在整理配方时特意附了一封短信，字迹工整而恳切：“骨门各位道友，这是我师父用李家庄合作社的药材炼制的续脉丹，配方源自青云观失传已久的古方。所有药材均来自合作社种植基地，每一味都附有溯源数据。此丹仅供修复经脉之用，若能对各位有所帮助，是我合作社的荣幸。若各位信得过，可以派人来合作社，由我师父亲自施针辅助丹药吸收。若信不过，也可自行尝试。”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
窗外山坡上的灵芝棚在夜色中亮着几盏长明灯，像一排安静的白帆。
“春根哥，你说骨门那些人，会相信咱们吗？”
李春根看着头顶那棵枣树，铜铃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做不做是我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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