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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山名家的疯狂扩张,以及义光实行的奉公人体系,导致其领地内的大部分豪族,和直系谱代家臣的亲属都居住在松尾城内。
导致小小的松尾城根本容纳不了急剧膨胀的人口。
为了面对这种情况,山名家的奉行所的文官们,便决定把三之丸的町市慢慢的迁出城内,将城内的更多空间用来满足武士家属和奉公人,以及驻军们的居住要求。
当然,愿意主动迁居出去的町户和商人们,都会获得更多的土地优惠政策和免税政策,以弥补他们的损失。
主城的狭小和扩建问题,此事一直困扰着义光和一众政务奉行们。
但就像之前义光说的,没有足够的钱粮支撑,想要修建新城根本不可能。
而且松尾城的位置,目前来说十分适合义光统治这片地区,因此他也暂时没有迁移主城的打算,因此事情便一直这么拖了下来。
此时这片城外的町市,被奉行所的官员们清晰的划分为不同的区域。
东侧是“藏屋敷”和“问屋”的聚集地,巨大的仓库一字排开,商人们在此交易来自大明、朝鲜乃至南蛮的货物。
而西侧则是手工业者的“职人町”,铁匠、木匠、漆器匠、酿酒师……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中心区域最为繁华,是贩卖布匹、陶瓷、盐、油等日用品的商业街,酒馆、旅笼、饭屋林立,人流如织。
北市则是留给老百姓的自由交易市场,用来给他们贩卖一些农家的草鞋,竹筐,蔬菜等等自产的农副产品。
此时,在这片足足有数千平方米的町市中,阿国她们不时可以看到穿着“小袖”外罩“肩衣”的武士腰挎双刀,昂首阔步的带着一群手持铁尺的“同心”们正在巡逻,维持着町市的秩序。
街道两旁,也有穿着体面“吴服”的商人老板,正在在店门口与客人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也有看到赤着上身、只系着“裈”的脚夫,正扛着沉重的货物,汗流浃背地穿行在街市之中。
不时还能看到穿着得体小袖和服,戴着仕女笠的武士家眷,提着篮子,在菜市与小贩讨价还价。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在町市的一角,居然有一座独立的院落,门口挂着“奉行所”的牌子。
一些文士打扮的人正在门口受理民众的诉状,或是调解商业纠纷。
这便是山名家“文治”的体现——由专门的文官管理民政与商业,而非像其他大名那样,由武士一手包办。
这种军政分离的体系,极大地提高了治理效率,也让商业环境变得更加稳定和可预测。
乐师权七咋舌道:“这里的人口,怕是有一万多了吧?”
他们沿途见过的那些城,能有千人以上的几乎都是凤毛麟角,更别提这种聚居着上万人的场所了。
此时的日本战国时期,有这种规模的城市,几乎都是那些数十万石大名的领地主城,才有这样多的人口。
阿国一双美目也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这片繁华而有序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新兴势力的崛起。
这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与她在京畿所见的衰败和腐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忽然有种预感,这位名为山名义光的年轻霸主,或许真的能在这片乱世中,掀起一番惊天动地的波澜。
按照规矩,他们在町奉行所登了记,领到了一块写着“劝进许可”的木制牌照。
奉行所的官员,一位中年文官态度和蔼地告诉他们,可以在町市中心广场的指定区域进行为期七天的表演。
当天下午,阿国一行人便在广场上开始了她们在松尾城的第一场演出。
巫女阿国在松尾城的神乐舞表演
他们并未搭建复杂的舞台,只是在空地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席子。
七名乐师在后方盘腿坐下,调试着各自的乐器。
权七的笛声悠扬地响起,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旅途的艰辛。
随后,大小鼓点加入进来,节奏由缓入急,气氛顿时变得热烈。
围观的町民越来越多,很快便里三层外三层。他们大多是奔着“出云巫女”这块金字招牌来的,对神圣的歌舞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在万众瞩目中,阿国手持一把绘有金银流云的桧扇,缓步走到场地中央。
她没有立刻开始舞蹈,而是先对着观众盈盈鞠躬,随后用清亮的声音说道:“小女子阿国,乃出云大社的巫女,为修缮供奉着‘大国主大神’的本社,特来此地献上神乐歌舞。”
“愿伟大的大国主命,庇佑山名殿下武运昌隆,亦庇佑松尾城的各位安康顺遂!”
阿国所在的出云大社,也是日本最古老、最重要的神社之一,供奉被称为“国中第一之灵神”的大国主大神。
而根据《日本书纪》记载,大国主命完成了造国大业后让国,天照大御神为之建造天日隅宫(即出云大社),使其掌管诸神与祭祀。
但因为日本佛教的兴起,传统的神道教逐渐开始衰微,这座出云神社现在连修缮的钱都凑不出来,只能靠着巫女们到处表演化缘,真是一个悲哀。
阿国的这一番话说,得既得体又讨喜,立刻赢得了民众的一片叫好声。
随后,这支乐团的表演正式开始。
第一部分是庄严肃穆的“神乐舞”。
阿国手持神乐铃,迈着缓慢而典雅的舞步,配合着古老的吟唱,舞蹈动作简单而神圣,旨在表达对神明的敬意。
清脆的铃声在广场上空回荡,让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脸上露出虔诚之色。
神乐舞毕,气氛一转。
鼓点变得轻快而富有节奏感。
阿国换下神乐铃,与其他四名巫女一起,跳起了她们的拿手好戏——“念佛踊”。
这种舞蹈源自于净土宗的宗教仪式,但经阿国改良后,已经充满了世俗的娱乐色彩。
她们口中唱着简单重复的“南无阿弥陀佛”,身体则随着鼓点大幅度地摇摆、旋转,动作奔放而充满活力。
这种简单而富有感染力的舞蹈,立刻点燃了观众的热情。
一些顽童甚至在人群外有样学样地模仿起来,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表演的高潮,是一出名为《愚僧戏稚儿》的短剧。
这是一种类似于“狂言”的滑稽戏。
剧中,一名乐师扮演贪财好色的“愚僧”,想要欺骗一名由年轻巫女扮演的“稚儿”(美少年),结果反被聪明的稚儿戏弄,丑态百出。
阿国则在剧中扮演一名路过的美丽町娘,她用扇子半遮着脸,时而娇羞,时而泼辣,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所有男人的心。
她并不需要复杂的台词,仅仅是几个眼神,几个身段,便将一个鲜活的市井女子形象展现在观众面前。
特别是当她模仿当时流行的“倾奇者”(行为怪诞不羁的武士)走路时,那夸张又滑稽的姿态,引得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和喝彩声。
爱州移香斋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
他不懂歌舞,但他能看懂人心。
他看到阿国在舞台上那种收放自如的掌控力,那种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的天赋,心中暗自点头。这女子,天生就属于舞台。
她的“艺”,与他的“剑”一样,都是一种极致的道。
表演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此时,两名仆役抬着一个大大的“赛钱箱”(功德箱)走上前来。
阿国再次向众人施礼,声音带着一丝动人的沙哑嗓音:“诸位父老乡亲,我等的旅途还很漫长,出云大社的屋顶,尚在风雨中飘摇,若各位看得尽兴,还请随缘乐助,为大国主大神献上一份心意,一钱也好,一文也罢,都是无量的功德。”
话音刚落,一名看起来颇为富态的商人老板率先走上前,将一把铜钱“哗啦”一声投进了赛钱箱,高声道:“跳得好!赏!今天我鱼乐屋为山名殿下祈福,也为我家町屋的生意祈福!”
有人带头,气氛立刻被带动起来。
町民们纷纷上前,将怀中为数不多的铜钱投入箱中。
虽然大部分人投的都只是一两文钱,但积少成多,很快箱底便铺上了一层。
阿国和巫女们不断地鞠躬致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喜悦。
爱州移香斋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知道,这支队伍,在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里,算是暂时站稳脚跟了。
而他自己,也对那位创造了这一切的城主——山名义光,愈发地期待起来。
他想亲眼见一见,这位两年之内席卷北九州的“赤鬼”,究竟是何模样。
【宝子们,今天最后一章送上,求一下电。今天可没灵感了,写出来的有些水,主要作者今天很累,今天只能就这样吧!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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