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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设备室的红点还在闪烁。
林夜盯着屏幕上的坐标，掌心深处的深蓝色光点始终没有平息。
那处小型裂隙活动区距离联合训练基地不远。
可对方为什么要带着样本前往那里？
“韩教官还在外面。”
苏清禾忽然说道。
顾沉舟抬头。
被隔离门挡住的方向，隐约传来沉闷撞击声。
“先出去。”
三人没有尝试跳进刚刚闭合的裂口。
那条通道已经完全塌陷。
里面残留的暗红色能量也正在快速消散。
顾沉舟走到设备室另一端，找到一处紧急开启装置。
“这里应该能连通主走廊。”
“还能用？”
“试试。”
他拉下扳杆。
嗡！
老旧设备发出一阵刺耳声音。
墙壁上的一扇检修门缓缓抬起。
门外，是已经被雾气覆盖的主走廊。
韩肃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战刀劈开最后一道合金锁。
看见林夜三人从侧门出来，他的脸色终于松了一些。
“谁让你们追进去的？”
“袭击者带着样本往地下走。”
林夜快速说道。
“他在这里打开了临时裂口，带走了核心样本。”
韩肃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人呢？”
“跑了。”
顾沉舟指向设备室。
“但留下了坐标。”
韩肃快步走进设备室。
当他看见地面上塌陷的裂口和损坏的供能设备时，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秦总教官呢？”
“在西侧。”
“联络他。”
苏清禾拿起联络器。
通讯干扰已经减弱。
可频道里仍旧充满杂音。
“秦教官，样本库地下发现临时裂口。”
“袭击者已带走部分裂隙样本。”
“留下了一个城外坐标。”
片刻后，秦岳的声音传来。
“原地封锁。”
“任何人不准追击。”
“城防增援马上到。”
顾沉舟皱眉。
“对方已经逃了。”
“所以更不能追。”
秦岳的声音很冷。
“你们不知道那边有什么。”
“如果坐标本身是陷阱，追过去就是把人送进去。”
顾沉舟没有反驳。
但他握刀的手明显更紧了。
林夜也明白秦岳的判断。
对方既然敢把坐标留下，就说明根本不怕他们发现。
甚至有可能希望他们追过去。
几分钟后，基地城防队赶到。
设备室被迅速封锁。
专业人员开始检测残留能量。
程修远也跟着进来。
他没有再穿那件深色衬衣，而是套上了研究组的防护服。
当他看见屏幕上的红点时，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这个坐标在哪？”
陈锋拿过地图确认。
“临城北部高墙外，旧巡查带附近。”
“距离东郊三号试炼区不远。”
林夜心头微动。
又是东郊。
又是旧巡查带。
也就是说，训练营袭击者带走裂隙样本后，准备前往的地方，很可能与三号试炼区、中转站和东三区旧案属于同一片区域。
“那里没有登记裂隙。”
程修远低声道。
“公开记录里没有。”
陈锋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还有非公开记录？”
程修远没有立刻回答。
“旧巡查带的资料不完整。”
“很多区域在东三区事件后就被封存了。”
“不是你们学生该接触的地方。”
韩肃冷声道：“他们已经接触得够多了。”
程修远沉默。
这时，一名检测人员抬起头。
“裂口边缘残留的能量，和三号试炼区记录到的异常相似。”
“但浓度更低。”
“属于人为短时撬动。”
“能判断开启方式吗？”
“需要时间。”
检测人员指向损坏设备。
“对方用训练基地地下旧管线做了临时导能，再以裂隙样本作为媒介。”
“这套装置只能使用一次。”
“也就是说，他不会从这里回来。”
顾沉舟看向屏幕。
“他已经到坐标附近了？”
“未必。”
林夜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坐标不是终点。”
“更像中转。”
陈锋皱眉。
“为什么这么说？”
林夜指向设备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值。
“裂口关闭前，能量方向不是向北直线延伸。”
“它先向地下下沉，再偏向北侧。”
“那边可能有另一处更稳定的裂隙入口。”
程修远的目光微微变化。
“你能看懂这些数据？”
“看不懂。”
林夜平静道。
“只是觉得它们不对。”
程修远没有再问。
陈锋却将林夜的话记了下来。
不久后，屏幕上的红点突然闪烁。
所有人同时看去。
红点只亮了两秒。
随后彻底熄灭。
“坐标消失。”
操作员快速敲击控制台。
“不是设备断线。”
“那片区域的能量反应被人为抹掉了。”
“能追踪吗？”
“不能。”
“对方处理得很干净。”
设备室里一片沉默。
袭击者带走了部分样本，留下一个坐标，又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抹掉痕迹。
从头到尾，对方没有试图与基地硬碰硬。
他们只是利用兽群和爆炸制造混乱。
真正的目的，是样本和林夜。
“林夜。”
韩肃忽然叫他。
“你有没有看见对方的脸？”
“没有。”
“声音呢？”
“刻意压低过。”
“有没有其他特征？”
林夜回忆起安全门后那道身影。
“他的右手戴着黑色手套。”
“但左手没有。”
“手腕处有一道旧伤。”
陈锋立刻记录。
程修远则站在原地，神情若有所思。
“这不够。”
他说道。
“临城城防系统里，符合条件的人太多。”
“至少有方向。”
韩肃看着他。
“比什么都没有好。”
就在这时，西侧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秦岳终于赶到。
他身上沾着灰尘，手臂还有一道新鲜擦伤。
显然刚才的外围战斗并不轻松。
“学生伤亡情况？”
陈锋回答：“无人死亡，七人轻伤。”
“袭击者呢？”
“逃离，带走部分样本。”
秦岳看向塌陷裂口。
脸色难看。
“训练营提前终止。”
“今晚所有学生集中转移。”
“基地进入全面封锁。”
顾沉舟开口：“那个坐标怎么办？”
“城防会处理。”
“我们不能去？”
“不能。”
秦岳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你们是学生，不是探索队。”
顾沉舟还想再说什么。
林夜却先一步拉住他。
“现在去不了。”
顾沉舟看了他一眼。
“你也想去。”
“想。”
林夜没有否认。
“但对方既然留下坐标，就不会只准备一层陷阱。”
“我们现在过去，只会成为他们想要的变量。”
顾沉舟沉默片刻，最终收刀。
“那就等城防消息。”
秦岳看着林夜。
没有表扬，也没有批评。
只是说道：
“这次你们做得不错。”
“但别把运气当成能力。”
“真正的裂隙探索，比今天危险十倍。”
说完，他转身下令封锁设备室。
林夜最后看了一眼已经熄灭的屏幕。
红点消失了。
裂口也消失了。
可深蓝色光点仍旧指向北方。
它像是在提醒林夜。
那名袭击者虽然追不到。
但对方留下的坐标，并没有真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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