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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岁岁收回目光，轻轻吐了一口气，一股莫名的责任感沉甸甸的压在了她的心口。
..........
过了十月一，秋风一日紧过一日，草木泛黄，气温骤然降了下来。
因着前几天的庆典活动，各处都绷紧了弦，苏振华也连着加了好几天的班，脚不沾地地忙活。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轮休，她心里早早就盘算好了，今天无论如何得去一趟沈家。
偌大的姜家小楼里，平日就没几个人。
姜振国在前线指挥部和军区之间来回奔波，已经连着两天没着家了。
姜志磊在部队整年整月见不着影子，家里冷冷清清的。
现在有了小外孙，那白白嫩嫩的小模样，直挠得她心痒，苏振华整天惦记着。
要不是不合适，她真恨不得把沈家那一大家子全接到这小楼里热热闹闹住下才好。
外头天色灰蒙蒙的，吴妈提着竹篮出去排队买菜了。
苏振华走到厨房，揭开铝锅盖，里头温着吴妈蒸好的两合面馒头和一碗浓稠的棒子面粥。
她草草吃了几口垫了垫肚子，又利索地把碗筷刷洗干净。
刚扯下干毛巾擦了擦手，客厅里就传来一阵轻快的电话铃声。
“铃铃铃......”
苏振华解下围裙快步走过去。
“喂？”
电话是门口岗哨打来的。
“美英带了同学过来？让她们进来吧......嗯。”
军区大院不是随便就能进的，哪怕有熟人领着，没登记过的也要先打电话进行询问。
没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苏振华拉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夹着落叶清冽的凉风灌了进来。
外面站着打扮齐整的姜美英，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身上挎着个绿色的布包，脸上笑靥如花。
“大伯母！我来看您啦，您想不想我呀？”
姜美英脆生生地喊道，身子往前凑了凑。
苏振华神色如常。
“这大清早的，你怎么过来了？”
她的视线越过姜美英的肩膀，注意到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还怯生生地站着个陌生的小姑娘。
苏振华收住脚步，目光在那姑娘身上轻轻一落，温声问道：“这位就是你同学？”
姜美英像是就等着她问这句，顺势亲昵地挽住苏振华的胳膊，侧过身子，下巴微微扬起。
“大伯母，这是我同班同学李文佳.........文佳，快来，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大伯母。”
被唤作李文佳的姑娘生着一张圆润的鹅蛋脸，两根黑油油的麻花辫垂在胸前，系着红头绳，模样瞧着挺乖巧。
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看向苏振华和她身后的门厅摆设时，却极快地转了半圈，透着股掩不住的精明与机灵。
被姜美英一扯，李文佳立刻抿唇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极有礼貌。
“阿姨您好，冒昧打扰您了。”
苏振华在机关待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她看了一眼姜美英眉梢眼角藏不住的得意，又端详了片刻李文佳那看似腼腆实则活络的眼神，神色微敛，随即客客气气地笑了笑。
“小李是吧，你好，外头风大，进屋坐吧。”
“哎，大伯母最好了！”
姜美英挽着苏振华，踩着小皮鞋昂首阔步地跨过门槛，仿佛这屋子的主人是她自己一般。
她一边换鞋，一边侧头冲李文佳挤眉弄眼，嗓门拔得不高不低，刚好让整栋屋子都能听见。
“大伯母，我跟佳佳约好了今天要去玩儿，正好路过这里，我就带她进来看看........对了，佳佳，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军区家属院吧？”
李文佳拘谨地并拢双脚，站在门口锃光瓦亮的水磨石地面上，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脸颊泛红。
“嗯........我家住在大杂院，哪有机会来这种地方，这院里可真气派，岗哨那么严，屋里也亮堂齐整。”
听了这话，姜美英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拉着李文佳就往客厅宽大的皮沙发上一坐，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那可不，普通的大杂院哪能跟这儿比？这排小楼住的可都是首长，我大伯他可是军区的........”
“美英。”
一声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恰到好处地截断了她的话尾。
苏振华端着刚洗好的两个细瓷茶杯从外间走进来，眉眼平静，看不出半分喜怒。
姜美英冷不丁被打断，愣了一下。
苏振华把茶杯搁在茶几上，目光落在姜美英脸上，语气平缓。
“你们这么早跑出来，吃过早饭没有？要是没吃，灶上还有热的，我给你们端一碗去。”
“不用不用，大伯母，我们在学校食堂吃得饱饱的才出来的。”
姜美英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苏振华目光又转向有些局促地半坐在沙发边沿的李文佳。
只见那姑娘的目光正不动声色地从博古架上的锦旗移到茶几上的报纸，指尖微微蜷着。
苏振华眼底一闪，转而看向姜美英，淡淡笑道：“你这孩子，自己倒跟在自己家似的，同学头一回来，你也不知道给她倒口热水暖暖身子？”
李文佳正在看姜家的摆设，闻言赶忙摆手欠身，露出标准的八颗牙。
“不用不用.......阿姨，真不用麻烦！我不渴，也不冷。”
姜美英嘴里还嚼着一块桃酥，闻言只是斜睨了李文佳一眼，摆摆手不以为意。
“哎呀大伯母，您甭管她，她说不渴那就是不渴呗.......对了，大伯母，我爸今早出门前特意叮嘱我，让我过来问问，过两天就是大伯的生日，今年家里打算怎么操办？”
李文佳推辞得急，苏振华便也没起身去拿暖壶，把茶几上的盘子往前推了推。
“不喝水，那你吃点儿花生吧！”
转头听见姜美英打听丈夫的生日，苏振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微微摇了摇头。
“你大伯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寻常生日，没什么好过的。”
“还真让我妈给说着了.......”
姜美英顿时垮下脸，噘着嘴嘟嘟囔囔地拽着苏振华的衣袖晃了晃，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嗔与盘算。
“大伯母，就算不大办，那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也得凑在一起吃顿饭吧？
我妈早就念叨着了，我也还想着趁这个由头，上大伯家打打牙祭、吃点儿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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